阮郎归(下)
从那条街上回来,沈恪一句话没说。老厅子跟在后头,跟了半条街,才开口。
“那人你认得?”
“不认得。”
“那你问了什么。”
“我报了个名字。”沈恪说,“他问我,要什么样的。”
老厅子愣了一下,没有再问,跟在后头走。
回到住处,三娘坐在门外的石阶上,膝上摊着一件补到一半的旧衣裳。见他回来,她站起来。
“使臣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一桩,”她说,“那个孩子是雇的罢。”
“我在河沿做场,认得几个人。”三娘道,“有个牙嫂,姓什么我不知道,四十上下,说话爱笑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。她带过三回孩子,前后隔了半年。领走的人,我一个也不认得。”
沈恪站住了。
“你如何知道是雇的。”
“我在瓦市上见过。”三娘道,“前年冬里,有个妇人来过,带着两个孩子,穿得干净,说是替人家寻活路。她把孩子往人前头一推,说过年就有衣裳穿。那时候我还不认得你。”
“那妇人后来呢。”
“后来就没来了。”三娘说,“她带来的那两个,一个让人领走了,一个没人要,她又带回去了。”
“那两个多大。”
“一个十岁上下,一个更小些。”三娘道,“小的那个一直哭。那妇人拿糖哄他,哄了半日。糖是十般糖,用纸包着,给了两块。”
“她是什么口音。”
“不是本地的。”三娘说,“她说话,我听着像西边来的。”
“领走的那一个,走的时候哭没有。”
“没哭。”三娘道,“他跟着那人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看的是那妇人。”
沈恪站着没有动。
“使臣,”三娘把那件衣裳搁在膝上,“你要找的是那一路的人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我找的是一个孩子。”
三娘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问。她坐下来,把那件衣裳重新拾起来,一针一针接着补。
第二日午后,他进了市头。城南一家茶肆,门口挂着半旧的帘子。里头人多,靠里的几张桌子坐着喝茶的,什么样的人都有。行老坐在最里头一张桌子边上,六十来岁,头皮剃得发亮,手边放着一把折扇,不喝茶,只是坐着。
沈恪过去,报了职名。
“府里的。”行老把扇子往桌上一搁,“你坐。”
“不坐了。”沈恪道,“职想问一件事。”
读到这里是《临安无旧事之阮郎归》的试读部分。
全篇 2951 字,已显示 802 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