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店搬出了商场

撤场那天

2026 年 7 月 27 日上午，杭州远洋乐堤港的单向空间拉开卷帘门，开始撤场。书架已经空了，工作人员在清理店面。这家店 2800 平方米，是单向空间在长三角的第一家旗舰店；7 月 25 日，这里办完了最后一场新书发布活动。

据 36氪 7 月 28 日发布的报道，撤场前的清仓打折，成了这个空间开业 8 年以来书籍销售最好的一段时间。最热闹的一段，出现在它要关门的那个月。

同一周，另一本账

2026 年 7 月 25 日，2026 年实体书店创新发展成果交流会在杭州国际博览中心召开，与第三十四届全国图书交易博览会同场。按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的会议报道，新华文轩的王梓均在会上介绍：他们把一家经营承压的 24 小时书店改成熊猫主题书店，2023 年落在成都核心商圈。

200 平方米的门店，年营业额从百万元级升到 1400 万元。

游客客群占比超过 90%，门店转化率 35%。这几个数字是企业在会上的自述，没有第三方审计。

今年 4 月，他们又把店开进了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，900 平方米，转化率提到 45%，餐饮业态的占比接近文创。

同场交流会上，中国书刊发行业协会理事长艾立民说，实体书店正处在调整期，要从「卖书人」转向「文化服务商」。

人愿意在什么样的空间里待着

一份行业报告给了一个侧写。36氪 那篇报道转引了中银证券 2026 年 2 月的一份行业报告：2025 年，非标商业空间的游客量增速是传统盒子购物中心的 3.6 倍。

停留时间的差别更直接：非标街区或公园商业空间里，平均停留 3 到 4 小时，人是慢下来闲逛的状态；传统盒子购物中心平均 1.2 到 1.5 小时，目的性很强。

书店为什么往外搬

36氪 那篇报道把原因拆得很细。在传统商业空间里，书店曾被当作提升文化氛围的业态招进来，初期能拿到较低租金；租约到期后租金回归市场价，而书店的坪效永远无法与零售餐饮竞争。更根本的一条是：盒子商业的快节奏动线，与书店需要的慢气质天然冲突。

单向空间的路线很清晰：2023 年 11 月，北京朝阳大悦城店撤店，随后搬进郎园 Station；杭州这边撤了乐堤港店，良渚大古仓店继续营业。报道说，单向空间目前在国内经营的 10 家门店，全都在非标商业空间里。

据 36氪 那篇报道，茑屋书店走的是同一条路：中国大陆门店从最多的 15 家缩到 11 家，接连关掉的 4 家全部在传统购物中心。

现在在营的 11 家里，非标商业空间占 7 席。

条例里有一条支持实体书店

《全民阅读促进条例》自 2026 年 2 月 1 日起施行。第二十五条写明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「根据实际情况，采取政策措施支持实体书店发展」，并鼓励实体书店改善阅读条件、开展阅读活动，发挥全民阅读服务功能。

政策是一头，客流是另一头。上面那两组数字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：书店的位置，正在从「人流最多的地方」换成「人愿意待的地方」。

一家书店能靠什么活

熊猫书店走的是第一条路：把「卖书的地方」变成「非来不可的地方」。它靠的是熊猫这个成都符号，来的人九成以上是游客，转化率仍有 35%。

第二条路是把空间分出去。同场交流会上，武汉华拾书店的做法叫「实体平台共享」：九宫格分区，诗词、地方书籍、旧书、文创、茶饮、展览、会客厅，各找合作方入驻，一年办几百场活动。上海图书有限公司那头的旧书市集做了四年，累计 17 季，服务读者 130 万人次。

第三条路最不显眼：接受慢。非标空间的停留时间是盒子的两三倍，桌椅、插座、活动排期，比让人快点结账更要紧。